至高处

[龙羽生]

至高处

至高处。在月亮与地球、太阳系与银河系
之间。星星与星团、被铆紧
手执扳道工铜锈斑驳、密布星际尘埃的扳手
在至高处，——那些纳米线缆，通天塔扶梯
真空与失控，完全被忽略

我的任务是迎接雷劈
一些古怪虫洞，时间被啃噬
不可能的地点
超光速列车竟然无缘无故地脱轨

一些古怪事，超出我计算

在多维模型里……梦见光的洪流
原始木屋，稻草与树木的年轮
突然候鸟一般振翅，迎金光与闪电飞去
被裹挟的我（与密封太空金属仓
闭目沉睡的我，隔一层玻璃，脸挨着脸）

至高处。我的尾椎骨一夜间
长出奇怪柳树一样茂盛的根须

2018年8月29日


我的恋爱

别人的恋爱从鲜花开始
她们的露珠璀璨，一颗颗钻石
镶嵌在蔷薇花的笑靥
她们的鼻尖沁出蜜糖的汗粒
招蜂引蝶，在二十四条大街上
宝马香车，风靡时尚的春天
一座座空中花园，就建筑在
雨后春笋的发髻，她们无需梳妆

而我的恋爱从白雪开始
冰河何时破冰，凌汛的消息
迟迟，等待从南方吹来暖风
我敲击贞洁的冰窟
等待迟到的绿风

别人的恋爱正是花好月圆
而我的恋爱还在敲打，期待
皑皑的河岸，二月的白毛风，凛冽，陡峭
裹挟候鸟浩荡的风流在犹豫
不知是来得太早还是来得太迟

我的恋爱，在白茫茫的空旷之地
恋钟被反复撞击
钟声回答十分肯定，——是——！
但回音拖拽长长的尾巴
犹犹豫豫回答，——否——！

是——否
是——否
我的恋爱
与她们不同

2018年8月29日